抖圈

正文
当你们老了

南风文苑      南德 染 染

       扫除屋子时,沙发底下翻出一本影集。我把它翻开来看——这是一本被遗忘许久的影集,像过往的日日夜夜被浸泡在灰尘的舞会里,书隙间已经夹满了脏垢。也对,现在人们盛行使用手机照相,利便又快捷。我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掂着它摆在窗边。

       它着实是在沙发下呆得太久了,连塑封的边膜都最先脆化,锯齿状的像素纸不规整地泛着微黄。我捻了捻页面上的灰将它轻轻拂下,就着窗边的光和忙里偷闲的下昼重启这段被遗忘的过往。

       封面上是一张很有特点的儿童写真。那是个憨态可掬的小孩,头十分大,以是也带着十分大的的虎头帽,同样大的葡萄眼湿漉漉地看着镜头。配景是乱糟糟的排椅和竹林壁纸,一看就是影楼作品。一根手指曲起指节敲了敲照片上大头娃娃的脑壳,我想起来自己小的时间十分好动,这种太过好动的特征让摄影师十分难办,于是妈妈找人借来拨浪鼓,放在镜头后逗我玩,我目不转睛地盯着,于是利便了摄影师照相。

       我轻笑着拿起一旁的干抹布把下一页也擦清洁,这次的照片是一对新人,他们被来宾簇拥着,各人都笑得开心。定格场景中的男士身段高峻,衣着周正的中山装,或许那时中山先生的装束还很盛行。衣服可以看出十分妥帖地整理过,规则的领子、规则的版型,连扣子都别得整整齐齐,这一身下来找不到半点褶皱。他或许其时心情很是好,嘴角咧到了耳后根,手里高举着一杯酒敬来宾,眼神却看着扑面的妻子。我随着他的视线将眼光转移到新娘身上——这简直太好认了。新娘子衣着红色的旗袍,头发绾在脑后,她有着黝黑顺滑的头发和莹白透亮的皮肤,眼角笑得微微弯起,真是一张尤物面。“真是一对璧人啊。”我在谓叹中回忆起怙恃,父亲已经上了年岁,前几年腿上也出了误差,现在走路只能慢悠悠地扶着手杖一步一步挪,昔日里高峻的身段也肉眼可见的佝偻了。而母亲,春节的时间我为她捶背,昔时及腰的长发明在被被剪短至耳根,发质也由于岁月的洗礼而毛躁,华发里掺着几根青丝,我顺着耳后的鹤发往前推拿,真切地望见她松懈的皮肤和爬满皱纹的眼尾。我用手轻轻抚摸这张照片,似乎有什么水滴刚刚掉在上面,把纸张弄得皱巴巴的。

       我拿起手机,订了一张回家的车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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